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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会搞闯作
 

《【鸣爱】长相思》

我从初三就试图写他们谈恋爱了,没想到现在大三了好像也没谈成一个。

警告:剧情很少相声很多。

配对:漩涡鸣人/我爱罗

分级:PG

梗概:有话务必直说。

+++

夏夜总是来得晚,天黑不多时村子里的店家便早早打烊了,万家灯火熄得零星无几,远处高楼还亮着一盏,好似要融进这漫天星屑里。 

办公室一如往日的杂乱,桌边堆着三三两两的泡面盒,纸团扔得遍地都是,而坐在垃圾堆里的始作俑者倒是正气定神闲地笔尖飞舞,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敲门声也没让他分心,眼皮没抬就叫人进来。 

报信的忍者走近道:“大人,刚刚收到的文件,是砂隐村传来的。” 

手里忙得不可开交的鸣人这才聊有兴味地抬起眼,“嗯?我爱罗发来的?什么文件?” 

“是五代目风影的请帖。” 


啪嗒—— 

啊,原来是笔掉了,鸣人又迅捷地重新把它抓在手里。 

他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忍者不再多语,只是将一个红色的信封递了过来。 

鸣人迟疑了几秒才接过,打开来是再熟悉不过的隽秀字迹,他一日看数万字公文,然而这寥寥几笔连看了两遍却愣是没咀嚼出滋味来,直到看见内页附着的照片,一个女人挽着我爱罗的手臂,是鸣人不认识的面孔。 

而我爱罗罕见地露出了真假难辨的微笑。 

脑袋像是被打了一拳嗡嗡作响,鸣人下意识笑了笑,真假参半道:“真有夫妻相啊。”心却早已急速坠落,像是在不见底的深渊,下一秒就可以触底,摔成一滩。 

这一晃神也不知是多久,来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也没注意。他失魂落魄地坐着,左手捏着那张红色的纸卡,就像捏着一团火一样灼人,然而右手抓着浸满汗渍的金属钢笔,冰凉的触感顺着臂弯一路涌进心脏。 

我,是不是让你等得太久了?


再次低下头去才发现那张几近完成的纸上也应景地被笔头洇得一片墨渍,小半张纸上的字都隐没在其中,形迹无人可辨。

+++ 

“宾客请柬都发出去了吗——什么?!你说木叶来的厨师水土不服,快,去叫最好的医疗班!” 

明明是自己的婚宴,手鞠和勘九郎反倒忙得连轴转。我爱罗内心总有些过意不去,但考虑到在这些事上自己除了裹乱可能也没别的用处,加之风影的工作也无人可托,便当一次闲散新郎,手鞠安排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天是试婚服。 

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的衣服连带着他自己一起被手鞠塞进了试衣间,折腾半天也挑不出一套来,忙得一贯处事不惊的风影都出了一脑门汗。 

“都怪我爱罗长得太帅啦,穿哪套都这么好看。” 

手鞠一边说着,一边将他一身行头整理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身黑色的和服,像极了鸣人婚礼时穿的那套,剪裁却更内敛一些。我爱罗一瞬不瞬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若是和鸣人比起来,那他还差得远。 

鸣人,应该已经收到了请柬吧。 


起初我爱罗想亲自跑一趟木叶告诉鸣人这一“喜讯”,但每每走到村口便折了回来,几回下来连忙得脚不沾地的手鞠也注意到了,本想抽空问问,但转个身便又抛到脑后。 

我爱罗向来不是懦弱踟蹰之人,但这要限定在无关漩涡鸣人的事情上。毕竟人活于世但求问心无愧,可我爱罗他总觉得自己问心有愧,又该怎么挺着腰板告诉鸣人,自己要结婚了? 

最后还是派了鹰隼跑一趟。


“就这套吧。” 

我爱罗兀自决定了下来,一旁发愁的手鞠似乎是晃了个神,也不再发表什么意见,只忙着张罗着裁缝来量贴身尺寸。 

而那微不足道的私心大概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晓。 

我爱罗曾经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哪怕村中长老已然急得暴跳,只恨不能强行逼婚才好。我爱罗心里也有数,便已经同手鞠商量将鹿代过继来作为下一任风影培养。 

毕竟这辈子他已经没力气这样爱着第二个人了,结了婚也不过一世辜负。 

这事搁谁身上都是一大悲剧,但我爱罗却可以若无其事地默默接受,倒不如说他也没接受之外的第二选择。人家金童玉女琴瑟和鸣又有他什么事呢?他从小最擅长隐藏心思,就算接到鸣人请柬的那几天他也可以事无巨细地处理好自己的工作,等到回家才稍有放纵,那也止步于多喝了几杯闷酒而已。 

人到中年天大的打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声叹息。 

也无人察觉出什么端倪,只有几个有心之人才隐隐感觉向来勤快的风影好像偶尔也会开小差了。

+++ 

日子还是得过且过,前阵子我爱罗一直周旋于和森之国的双边贸易之中,两国资源优劣势互补,又是邻国关系,照理来说打通合作对两国都有利,可派遣了几回使者都无功而返,因此我爱罗打算亲自跑一趟。 

谁知好巧不巧来的路上正好撞见出逃的公主,公主的忍术水准着实乏善可陈,一个急刹就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我爱罗一伸手就把她拎起来。 

公主一见到他脸腾得就烧得通红,也不再逃跑,反而就这样顶着一张大红脸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我爱罗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只感觉莫名其妙。但也不能怪我爱罗记性不好,他出过那么多次任务,救过的小女孩十只手也数不过来,又怎么会记得几年前随手送了一个小女孩回家而那女孩就恰好是森之国的小公主呢? 

出逃的公主也不为别的,只是想去砂隐见一见她的大英雄。 


差点背过气去的森影见我爱罗把女儿送了回来,离家出走的三魂七魄也便全数归位。这已经是公主第十一次出逃了,公主忍术不济,但腿脚倒是快如疾风,稍不留神就跑得没影,每次都要出动几乎森之国全部中上忍,跑断了腿才能把她拦下。 

要不是碰见我爱罗,身轻如燕的公主当然也不至于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说起来森之国公主的身世倒是和我爱罗有几分相似。森影夫人在生公主的时候也难产去世了,公主长得像极了她的母亲,森影一看到这个女儿就想起亡妻,难免悲从中来,平时便借着公务繁忙为由任由公主野蛮生长。直到那天公主走失,原本只是心里隐隐作祟的负罪感一下子如大山压倒般袭来,森影惊觉自己弄丢了妻子在这世上为他留下的最后血缘,这才急得上蹿下跳地到处找公主。 

然而好巧不巧,我爱罗就当了这个无名英雄,把迷糊的小公主送到村口,又顺便把人家的心带走。 


起先公主并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那一头红发。平时走路上一看到红发的人就忍不住多瞧两眼。有不少爱慕公主的人也不顾前因后果,自作聪明地染了大红头,搞得举国乌烟瘴气。 

一惦记就惦记了十年,公主早已经不记得她的大英雄长什么样了,但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以风影的身份出席了中忍考试的我爱罗时,又觉得这十年恍恍如昨,否则她又怎么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如此这般便开始了锲而不舍的出逃之旅。 


刚疼没两天的女儿回来之后就老魂不守舍的,现在更好,成天往砂隐跑,森影对女儿的心思也摸了个七七八八,秉着每位父亲都是女儿爱慕对象的天敌,砂隐使者几次来访试图合作洽谈,也都被他推了个干净。

没想到这次我爱罗自己找上门来了,顺带又双救了公主一回,加之风影确实是一表人才,森影原本就站不住脚的敌意自然也有些动摇了。 

“我们小国本来也不求什么与五大国抗衡的财力,打通商道也聊胜于无,你们若是需要,那合作也无妨。比起这些我更在意我的女儿,”森影停顿了一下,“公主对你一直有意,不如你就带她一起回去吧。” 

我爱罗刚想推脱,森影仿佛已经料想到他可能会拒绝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事出突然,但也不用急于一时,很多事试试才知道结果,你就算现在不乐意带她走,她迟早也会跑去的。”森影叹了口气,“他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希望她可以天天开心。” 

森影这话说得足够暧昧,我爱罗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但其中几分为了政治也只有我爱罗自己才知道。 

森影说可以试试,那就意味着不合适也可以打包退回。虽说也算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目前怎么处理这个活人就成了个烫手山芋了。 

一回砂隐我爱罗就脚不沾地地开始忙着设计边境贸易通道,通道建成又要重新编排边防部队,编排完了往来交易产品与价目也要一一过目,这阵天天早出晚归,先前在森之国闹得天翻地覆的公主刚来就被晾在了一边,她仿佛转了性似的也不恼,天天晚上在办公室门口候着我爱罗下班。 

有时我爱罗通宵工作,她也跟着旁边添茶,这边我爱罗刚叫人把她送去休息,转眼她又从窗户翻了进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把茶斟满。拦了几次没拦住,我爱罗便只好由着这位颇有个性的公主了。 

也可能是实在没什么事可做,之后不管白天黑夜公主就老杵在我爱罗身边斟茶了,甚至还见缝插针地去找偶尔回娘家的手鞠学了茶道,摆明了要当好这个贤内助。我爱罗放任的同时也在打着自己心里的算盘:要是公主可以因此看清他是个无趣的人,大概就肯乖乖回家了吧。 


公主每天都会例行公事般地邀请我爱罗共进晚餐,但他总能找到不同的理由回绝,公主想,要是风影能把找借口这功夫放在讨她开心上,那哪怕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公主也该动摇了。

而她不是,她是喜欢我爱罗的公主,就算风影无动于衷也不能叫她的喜欢变淡,更何况现在她就在他身边,这已经是她甘愿花光运气得到的幸福了。 

但这天,我爱罗突然答应了下来。 

公主斟茶斟得已臻化境的手突然滑了一下,差点没把杯子打翻。 

公主并不觉得高兴,她没那么聪明,但也能料想到我爱罗不会平白无故地就答应她,所以她也不发话,只是等着我爱罗表明来意。 

与意料得一致,我爱罗果然开门见山:“这阵子砂隐有很多地方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公主要是觉得日子烦闷想回国,不必拘礼,我可以立刻派遣暗部护送。” 

公主连忙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觉得很开心。” 

见逐客令没有下成,我爱罗又道,“公主孤身一人留在砂隐,难免不为人议论纷纷,不如——” 

公主截了他的话,“不如什么?不如我嫁给你?” 

我爱罗愣了半响又摇摇头,“我大了你十岁。” 

“若是你不喜欢我叫你丈夫,我也可以叫你叔叔。” 

“……” 

意识到玩笑好像开大发了,公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知道你带我回来多半是为了国家,我不怨你,你给了我一条命作为见面礼,这是我该还的。只是……我不能那么快回去,无论是为了砂隐还是自己,于理,我了解父亲的脾气,他做事一向不计较后果,我不希望两个原来相安无事的国家因为我起了矛盾。于情——”公主头低了下去,“……你也都懂。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像是被一下捅穿了心思,我爱罗沉声道,“对不起。” 

公主笑着安慰他,“你不用觉得内疚,其实我很开心,我只是喜欢有话直说而已。” 

暮色恰好落在公主脸上,衬得那笑意更加温暖纯粹。
我爱罗若有所思地看着公主,过了良久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嗯?”

我爱罗并不言语,只是嘴角突然勾起了类似微笑的弧度,目光恍如方才融化的春水,含蓄而温暖。公主从来没见过我爱罗笑过,却又没想到他笑起来竟然比天际那尚未消散的霞光还要温柔几分。

我爱罗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多时,四周亮晶晶的沙烁聚在一起,在公主眼前缓缓地凝成一朵花的形状。 

公主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她既兴奋又小心地把沙花捧在手里,明明喜悦已经多到眼睛都快盛不下,又生怕用力大了把它捏回成一滩沙,笑着笑着便落下泪来。 


心中一隅蓦地就这么软下来。 

我爱罗突然想,自己或许也并不是没有给人幸福的本领,不如就试试吧。 

最后逐客令没下成,反而送出去一纸婚约。

+++ 

鸣人在我爱罗婚宴前一天风尘仆仆地到了。 

几年没见鸣人的样子也没什么变化,还没等我爱罗说出已经打了千万遍腹稿的寒暄之词,鸣人便不容置否地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别人都以为他们是私交甚密,我爱罗却一下子舌头打结,甚至连呼吸也忘记,那些过往的记忆再次一瞬间翻涌,如同奋力生长的藤蔓,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再想往前迈一步都困难无比。 

“把今天留给我,”鸣人凑到他的耳畔沉声道,“好不好?” 


他想到那年他风尘仆仆地赶去木叶也是类似的情景。

正忙着布置婚礼现场的鸣人跑来客气地同他打了个照面后,突然神秘兮兮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像是在确认没人在注意他们俩似的,然后一把拽着不明所以的风影一起逃之夭夭。 

那年他们还是年轻的火影和风影,鸣人和他并肩坐在火影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天光乍好一直聊到暮色沉沉。两人之间放着喝空的没开封的数不清的酒瓶,一向严以律己的我爱罗非但劝诫鸣人少喝两口,反倒是自己也有点喝高了,可惜晚风阵阵便将他为数不多的醉意吹得消弭殆尽。 

而偏头看向另一边,鸣人面色潮红,嘴里哼哼唧唧的,尽是些支离破碎的音节,手还抓着我爱罗不放,已然醉成一滩烂泥。 

墨色席卷,我爱罗刚打算站起来,却发现虽然头脑尚且清醒,身体倒是醉了个彻底。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试图把烂泥鸣人拖回家,没成想他重得惊人,人没拖起来,自己仿佛被不知哪来的蛮力一拽,直挺挺地又摔了下去。 

这一摔摔得他头都懵了,等缓过来一抬眼就发现鸣人撑在他身上,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眼里清明得就像是从来没有过醉意。 

我爱罗心底一惊,仅剩的醉意也跑了个干净。下意识想逃开,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鸣人圈住了,刚开口想说些什么,便被鸣人落下的吻全数堵了回去。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大脑当机身体僵直,等反应过来发现对方已经一路舔进他的唇缝了。 

强烈的酒气顺着嘴翻滚涌进他整个脑袋,我爱罗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个彻底,连推开鸣人的力气都使不出。这还没完,热切的吻一路下移,辗转在他裸露的脖颈上,直到鸣人冰凉的护额触到了他的皮肤,他如梦初醒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下便把鸣人推了开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难得没有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极艰涩地问道:“……鸣人,我是谁?” 

鸣人迷茫地抬起脸,方才的清明前仿佛是我爱罗的一场错觉,他舔了舔嘴,思索了半天,答非所问地呢了一句:“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说完便一头栽在我爱罗胸口。 

我爱罗眼睛死死盯着着夜空,嘴上还残存着微麻的触感。他一动不动,也不敢大喘气,我爱罗庆幸好歹鸣人醉过去了,否则一定就能听到他狂风骤雨般的心跳,这样还不算把他暴露得不着寸缕。 

也不知过了多久,心绪才从方才的乱麻渐趋于平静,所有的醉意也突然也涌上来,很快便连同他的意识也一同卷走。 


只是酒醉之言,又有谁愿意相信呢?


由于在石头上睡了一夜再加上宿醉,我爱罗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全身散架似的疼。身上的重量已经不见了,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酒瓶也全数被清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是头还在疼,他甚至可以骗骗自己昨天不过是场梦。 

婚礼照常进行,罪魁鸣人一脸没事人地当着新郎,宴席上甚至还喋喋不休地找他攀谈,仿佛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醉者无心,醒者有意。 

他含着一腔郁结,仍笑着对鸣人道了一句新婚快乐。


时隔多年依旧清晰的回忆如映画般闪现在眼前,我爱罗神色晦暗不明,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明已经努力向前走了很多路了,但又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莫比乌斯环般,兜兜转转又转回原点。 

得了应允的鸣人搭在他后背的手下移,肆无忌惮地扣住了他的手,鸣人看了一眼身边的鹿丸,第二次“挟持”风影而逃,这次还客气地留下一句:“明日原样奉回。”
已经事先通过路子的鹿丸适时地摁住几欲暴跳如雷的手鞠。 

事隔经年,他已经不再是年轻的风影,但鸣人好像永远都明快而热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的一切都让人不知觉地信服与吸引。我爱罗跟在鸣人身后,哪怕鸣人刚才说的是“别当风影了,我带你逃到很远的地方去”,他也会点点头,任由鸣人把他带往苍茫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怎么会有这种事呢,说到底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砂隐不同于蓊蓊郁郁的木叶,无论走多久目中所及也都是漫天黄沙,鸣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没头没脑地说:“很漂亮吧。” 

我爱罗以为鸣人说的是风景,一时恍惚道:“什么?” 

“新娘子,很漂亮吧。”鸣人在天台上蓦地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手里不知何时翻出了我爱罗婚礼请柬上的那张照片。

我爱罗也停了下来,在另一栋楼的天台站定。背光的缘故,他并不能看清鸣人脸上的表情,也不知对方的言外之意,只是近乎静默地站着。 

落日西沉,金黄的余晖洒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眼底倒映着彼此,但谁也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最终还是鸣人轻盈地抬脚跨了过来。 

我爱罗这才发现鸣人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欢快,反倒平添几分倦色,想来岁月也没有理由放过任何一个人。 

“雏田也那么漂亮,”鸣人又向我爱罗走近几步,面无表情地说,“只可惜我是为了保住日向宗室最后的血脉才娶了她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惊雷一样在耳旁炸响,我爱罗微微抽了一口凉气。当年第四次忍界大战后,木叶许多名门望族都受到重创,作为风影他自然也有耳闻,但其中具体却不是他站在风影立场该关心的。只是没想到这次重整竟然还要靠鸣人以这种方法来平息吗?那鸣人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爱罗好几秒才找回神来,故作平静道:“怎么先前不曾听你提起过?” 

鸣人陷入思考,“那天我喝醉了没有说吗?”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提起了那天的事,我爱罗回想起来脸上还是一阵红一阵白,便言简意赅地回道:“没有。” 

鸣人“唔”了一声,又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透着几丝苍凉,“说不说这婚都是要结的,忘了也无妨。” 

要是真的无妨,那现在又何必再提起。

我爱罗难免有些失落,又不禁思考自己和鸣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距离,近到有过唇齿相依,远到认识了半辈子也没能猜透他一个心思。佐助叛逃时他只顾大局与私心,也不考虑鸣人自己的想法,而那这次又能给他什么? 

“鸣人,”我爱罗突然叫他,“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鸣人沉默了半响,摇摇头道,“我早就忘了。” 


我早就忘了。 

可真正忘记了的人又怎么能说得出这句话。 


虽然已经是初夏时节,但总归还没热了个彻底,再加上砂隐的夜晚出奇的阴冷,两个仗着自己年轻还没得风湿关节炎的影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天台上,一边吸收日月寒气,一边数星星。 

“我在木叶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多星星,”鸣人道,“倒不是说没有星星,只是伏案久了,都忘了抬头就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或说是想一同观赏的人也不在身边,怎样的景色都是兴味索然了。 

我爱罗像是和他心意相通,“夜都是一样的,只是人不一样。” 

鸣人心里一跳,嘴上却刻意避开了,“有时候我还真佩服你十六岁就当了风影,像我每天看那么多文件真的头痛得不得了。到现在都十年了,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吗? 

我爱罗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做风影的初衷就是想要站在与鸣人并肩的位置,后来便将守护砂隐视作自己的使命,再到现在希望砂隐的村民安定幸福。 

他的心装得下整个砂隐,却唯独没容下一个自己。 

“我习惯了。” 

鸣人摇了摇头,不知是想表示叹息还是“怎么可能”。

大约是数累了,鸣人闭目养神起来,“以前觉得火影又高大又威风,要是当上了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敬我爱我,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了,现在才知道这背后要付出多少代价,”鸣人声音低了下去,“可是这代价太大了,如果可以,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做火影该多好。” 

我爱罗下意识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做这风影了。”

话刚脱口,两人俱是一愣。 

我爱罗立刻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失格也太暧昧,无论他是作为风影还是我爱罗,都不应当说出口。然而本以为鸣人会笑自己也说了傻话,谁知他却久久没有言语,片刻失神后我爱罗突然感受到鸣人的视线,对上后才发现鸣人先前眼里的消沉竟一下少了大半,此刻满天星辰都收进他眼底,流转出奇异的光彩。 

一句“开玩笑的”就这样卡在喉咙口。 

鸣人突然近乎释然地笑了,他说:“我爱罗,谢谢你。”

说完便伸手揉了揉我爱罗额前的碎发,指腹滑过额头、滑过刺青、滑过眼睫,被鸣人触碰到的皮肤像是被点起一阵火,复而冷却。 

我爱罗又一次没能看透鸣人的想法。 

“晚安,”鸣人道,“新婚快乐。”

+++ 

等鸣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前任火影正坐在椅子上打转,手里难得没有拿着色情文学,倒是看一纸信函看得津津有味。 

发现鸣人回来,前一秒还不太正经的卡卡西立刻正襟危坐地朝他招了招手。 

“哟,鸣人君,最近进步很大嘛,竟然只写了三个错别字,值得表扬。”

鸣人没接卡卡西的茬,眼观鼻鼻观口地一屁股倒在沙发上,头倚着靠背抬得老高。 

卡卡西讨了个没趣,上前把纸盖在了鸣人脸上,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鸣人把扣在脸上的纸拿了下来,看也不看便撕了个粉碎后,这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那张纸便是他接到我爱罗请柬时正在写的火影辞呈,晚上的那番话都是真的。只可惜他的一切心思还未破茧,便早早夭折了。 

卡卡西长舒一口气,“一把年纪终于还是不用再为火影的事操心劳力了。”感叹完又神色复杂地看着鸣人,也并未多言,只是揉了揉他有点扎手的脑袋。 


其实那天除了和雏田的表面婚约外,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爱罗: 

比如他和雏田的婚约期只有六年,最近刚好到期。 

比如他是真心打算辞掉火影一职的。 

比如他想问我爱罗愿不愿意收留一个中年离异下岗男子,顺便凑合凑合一起到白头。

再也没机会说了。


“既然他有了自己的幸福,也就不再需要我了。”鸣人一脸风淡云起地说完,突然又把脸埋了下去,像是极力压制某种情绪,“可是明明就差了那么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告诉他了,我真是不甘心……” 

一拳砸进了沙发,不多时便又恢复原状。 


就像他曾没有勇气向我爱罗开口让他等自己六年,便幼稚地搅乱他的内心,而今一切却都已尘埃落定。 

有些事错过了便成了过错。 

他想,现在怎样后悔也没有意义了,如若那年接到他婚讯的我爱罗也是这番感受,现在说是报应大概也不为过了。

也许在某个时空里此刻在我爱罗身边的人是那个有话直说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幅可笑又狼狈的模样,但不管怎么样我爱罗都能得到幸福那真是太好了。

哪怕这已经是无关漩涡鸣人的事了。


+++

婚礼结束后我爱罗总算能搭把手帮忙处理后续事物,原本有条不紊统领大局的手鞠在接到一份家书后,突然大发雷霆,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木叶。 

“家里出什么事了?”临行前我爱罗终于找到机会问了一句。 

“都是鸣人那个臭小子,”手鞠余怒未消地说,“回去之后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有事没事就找我家鹿丸喝酒,回去非得好好管教他一番不可!” 

合着原来家书是鹿丸的求救信。 

我爱罗脑内翻滚过一些回忆,五味杂陈地摇摇头道:“鸣人酒量不好,确实不能多喝。” 

“我爱罗你开玩笑吧?”手鞠惊讶道,“鸣人酒量一向很好,连鹿丸那酒鬼都被他喝倒过好几次呢。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是不是鸣人装醉骗你了?”

我爱罗蓦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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